2016年2月14日 福州警方发现受害人谢天琴被杀死在住处内。目击者称,房间内安装的两个摄像头和报警器连接到电脑,可以通过手机查看室内情况。谢天琴的尸体在主卧中,用塑料包裹了多层,每一层的缝隙中,还被放入了活性炭。
12月25日,犯罪心理学和人类学领域等专业人士,从不同维度向红星新闻记者进行了解析。
如何看待吴谢宇在法庭上的表现?
其陈述或在掩盖真实的作案动机
“根据媒体披露的吴谢宇在庭上的陈述,我的结论是,他在法庭上这些所谓陈述辩解,逻辑清晰程度很高。(陈述的目的是)逃避也好,掩盖也好,这种逻辑是非常到位。”
中国著名犯罪心理学专家武伯欣在看过了媒体报道中吴谢宇的法庭陈述后表示,他认为吴的陈述,符合犯罪心理学上罪犯对自己犯罪行为合理化的心理,“(弑母的真实动机)如果能深挖出来,吴谢宇就不会在法庭上这么从容。他的心理的防线就会彻底的瓦解,在法庭上可能会痛哭流涕下跪了。”武伯欣说。
在法庭陈述中,吴谢宇提到自己曾尝试自杀,武伯欣对此也持怀疑态度,“(曾尝试自杀)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很难说。因为已无法考证。”
根据自身专业背景和工作经历,武伯欣说,罪犯在面对在司法机关介入的时候,往往会把自己所有的犯罪行为合理化,“实际上这种合理化的直接的目的是减轻自己的罪名,这是人所谓的逃避心理的反应。”结合媒体披露的吴谢宇法庭陈述,武伯欣分析,“吴谢宇庭上陈述内容,似乎是在责怪父亲的死亡,认为是父亲的死亡影响了他的正常心理,这叫归因于外。”
武伯欣解释,心理学上认为,任何行为都有一个归因。而吴谢宇的典型特征是把一切归因于外,实际上是在掩饰自己法理上的和道德层面的不可饶恕性,这是一种掩盖行为。
人类学博士、都市犯罪课题研究方向的何袜皮表示,关于在吴谢宇庭审的自我陈述中,曾提到过自己的“报复”心理,找舅舅和父亲的朋友借钱是一场由“误会”引起的报复,而误会就是,以为他们当年没有帮忙救治父亲。
何袜皮表示,2016年2月5日春节前两天,吴谢宇突然发消息给借钱的舅舅以及父亲的朋友,让舅舅去车站接他和妈妈,“我从细节看,认为这是一种报复和愚弄。他们看到尸体后肯定受到十分惊吓,也才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这几家人的春节都被毁了。
在监控视频里看着他们惊慌失措、恍然大悟,或许是这个复仇大计中高潮部分。如果吴谢宇只是希望母亲安葬或者出于愧疚才自曝,他完全可以直接引导舅舅去家里见母子,但他却故意说了一个站台,让舅舅跑那白等一天,到处寻找,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如何看待吴谢宇陈述的弑母动机?不相信
据媒体报道,关于弑母动机,吴谢宇称“和妈妈并没有矛盾,反而一直觉得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之一”,弑母动机是认为父亲去世后,看着母亲很痛苦,自己也多次想自杀,担心自己自杀后,母亲更加痛苦,于是想“帮助”母亲“解脱”。
武伯欣表示他并不相信吴谢宇在法庭上陈述的作案动机。结合在弑母之后,吴谢宇的生活轨迹巨变,武伯欣认为这些都能说明,他在法庭上的陈述并不代表他真实的想法,“他整个逃逸的过程,包括嫖娼,或者自己做男模,实际上这些行为说明他很激情快乐。事后整个行为,不像有些人犯罪以后,负罪感特别重。”
武伯欣认为,吴谢宇在法庭陈述中,试图用自己的逻辑,把弑母动机背后的理性思考展示出来,“从他心理上说这个好像是理性的操作,我觉得这不是理性的,实际上是一种个性的极端异化,他的举动是人性个性的缺陷已经极端异化。”武伯欣分析,常态性的个性异化,往往是一步步变化的,“比如说跟他妈妈商量,或者是他妈妈打他了,慢慢积怨,然后一步一步的,而吴谢宇没有。”
至于其真正的弑母动机,武伯欣认为要从三个方面来分析,一是需要侦查审讯人员深入挖掘,吴谢宇的成长环境到底是棍棒型的家庭还是溺爱型的家庭,“棍棒型的家庭可能会引发较大的冲突以及仇恨。”;
其次是需要探究在吴谢宇进入北大离开家庭之后,还有一些什么因素影响了母子关系?比如经济问题或者情感问题等,“深挖这些心理冲突和犯罪背景是非常值得的,但恰恰在我们侦查审讯环节或者检查起诉是不足的。”;
最后,武伯欣认为,作为一个完整的人,他始终存在着 AB面。A面看着都挺好,B面的东西恰恰才是具有驱动性的,“这个案件恐怕在B面上还有很多值得去研究的问题,或者去深挖的因素,我们研究犯罪心理,更注意在B面上。”
何袜皮也对吴谢宇法庭陈述的弑母动机提出了质疑。“吴父在2010年去世,弑母发生在2015年。按正常规律,他母亲的痛苦应当是随时间递减的。这时再要替她解脱似乎说不过去。”
关于吴谢宇提到的上述弑母动机,以及自己对母亲强烈的爱,何袜皮也认为这并不可信。她认为,吴谢宇趁母亲穿鞋时用哑铃击打其后脑勺,“自称如此爱和怜悯母亲的儿子,为何让母亲在临死前经历这种非必要的疼痛和恐惧?”
同时,何袜皮指出,据此前媒体报道,吴谢宇曾购买“指向分尸的刀具”,“一个自称如此爱和怜悯母亲的人,不应该渴望保全母亲的尸体吗?至少从这些犯罪细节中看不出对至亲之人的爱。”
何袜皮讲本案定义为“一次非理性地带有自毁性质的谋杀”。何袜皮说,她曾在2019年7月提出了这种判断,“通过和朱晓东(注:上海杀妻冰柜藏尸案凶手)作案手法的比较,我认为吴谢宇当时也出现了厌世、自毁情绪。当然这不代表他弑母后立刻想自杀。
关于吴厌世的原因,何袜皮认为是源自一种更深层次的矛盾,主要在于道德上的焦灼和自我认同感的挣扎。“因为他的人生被母亲的道德烈日照耀着,无法拥有自己的影子。可每个人都应该有影子(欲望)。”
何袜皮分析,吴谢宇在弑母后做的一系列行为:求婚性工作者、收藏大量性工具、当男模、嫖娼、买大额彩票、赌博……都与她母亲的道德标准背道而驰。“如果说弑母是在毁掉母亲的肉体,那么这种堕落和放纵,即毁掉母亲精心训练的道德完美的自己,其实是在毁掉母亲遗留的精神。
如何看待父亲死亡对吴谢宇性格的影响?
父子俩是真正的依恋与放松
根据媒体报道,吴谢宇在法庭陈述,父亲去世后,他的心理产生极大的变化,甚至怀疑自己也跟父亲患了一样的病,去医院检查后却并无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