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狗主人罗某的家在河边,是一栋老旧的一层砖房,带一个小院,距离事发地点约300米。事发后一直家门紧闭。
多位当地居民说,罗某和母亲一起居住,罗某今年50多岁,喜欢养狗,经常看见大白狗被拴在院子里,也看见过小月遛大白狗。有居民说,大白狗体型大,估计有八九十斤。另有居民称,大白狗是别人送给罗某的,也有人从罗某手中买过狗养。
该事件在网络发酵后,责任如何划分,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之一。因这是一起不能事先预见的意外事件,且小月的年龄不满14岁,可以确定的是,小月无需承担刑责,因此本案是一宗民事侵权案件。
在民事责任划分上,不同律师也有不同见解。澎湃新闻此前报道,有律师认为,本案中牵狗女孩需承担全部侵权责任。狗的约束绳若是被擅自解开,狗主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也有律师认为,作为动物饲养人,狗主人应承担无过错责任,即无论是否有过失,所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动物饲养者均需承担责任。
多位当地居民透露,狗主罗某和小月的父亲都没什么正式工作,收入微薄,两家都是罗水有名的困难家庭;考虑到这一情况,麦某的家属没有追究,更没有要求他们赔偿。
麦某的一位邻居称,狗主罗某一方曾给麦某家属一个“红包”,有一万多元。另一位居民提供的视频显示,一位和狗主一家相识的当地人在微信群透露,她曾跟罗某母亲说,事情已经发生,要向死者家属表达一点心意,罗某母亲表示打算给5000元,她说5000元太少了,至少得一万以上,但罗某母亲称,家里太穷了,拿不出来这么多。
小月的父亲罗杨承认,他没有给过麦某家属钱。他坚持认为,狗不是他家的,他们没有责任,“如果是我们养的狗,一切赔偿都愿意承担”。他称,他跟民警也是这样说的,事发后,他没见过狗主罗某,也没见过麦某的家属,都是和警方沟通的。罗杨还否认了网传“其和罗某关系好”的说法,称双方没什么交集。
小月和澎湃新闻称,她跟罗某“不是很熟”,偶尔去找大白狗玩。事发当日,狗主罗某不在家,他母亲在家,获得后者同意后,她牵大白狗出来玩。狗绳绊倒老人后,她有看到老人流血,当时“心里有点乱,就想着第一时间把大白狗还回去,于是牵狗离开了现场”。
“问题少女”
伴随着视频在网络上传播的,还有关于小月家的传言。
当地人告诉澎湃新闻,在姐弟俩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唯一相依为伴的父亲罗杨是当地人眼中“烂仔”:不务正业,酗酒,脾气大,喝醉容易和人打架,多次被公安带走……
19日上午,澎湃新闻记者来到罗杨家中。这是一栋较为老旧的两层楼房,还是罗杨母亲在世时盖的。罗杨正在喝白酒,身上有酒气,眼珠发红。罗杨称,“一天要喝三瓶”,他喝的是佛山本地酒,地上的空瓶子摆了一排。
罗杨解释,不喝酒手会抖,怕冷,但长期酗酒,也导致肌肉萎缩,精神恍惚。他自称喝酒后不打架,就是睡觉,多次进派出所,常是因琐事引起,如有一次去买菜,跟人吵了起来,被拘15天。
罗杨今年46岁,身材瘦小。他告诉澎湃新闻,他曾在韶关服刑十多年,2005年出狱回家,后结婚生子。2013年7月,因感情破裂,他和妻子协议离婚,当时儿子归他,女儿归前妻抚养。2013年底,他把女儿要了回来。这些年,他在做贩鱼生意,这一行很辛苦,有时凌晨三四点就得出门。他还说,有时挺有钱的,就喜欢和朋友去酒吧等消费场所玩,钱很快花完,穷的时候也穷,“有时一分钱都没有”。
在罗水社区,关于小月的负面传闻有很多。罗杨直言,两个孩子“爱偷”,也被抓到过很多次,义工、老师都为此上门过很多次。罗杨说,小月也偷过他的钱。
小月出生于2007年10月,此前就读距离家约2公里的小学。过完这个暑假,她将入读初中。弟弟小荣比小月小一岁,马上就读六年级。
姐弟俩的成绩一般,上学期间,一个月要迟到四五次。两人都爱刷抖音、玩游戏,玩到过凌晨三四点。今年疫情期间,要上网课,罗杨给孩子买个了智能机,看到孩子过于沉迷,他一生气把手机砸了。
罗杨称,孩子基本不做家务,“一个人带两个小孩,既当爹又当妈,很不容易。”
但小月的说法和罗杨不尽相同,她称,需要做家务,经常要自己做饭,她和弟弟都是各自洗自己的衣服。小月还说,这些年,她和妈妈没有联系,从小就和妈妈不亲,爸爸的脾气也不好,“忍耐一下不会死”。
小月、小荣特别爱出去玩,经常晚归。罗杨说,孩子有钥匙,一般情况下,两个孩子晚上十点左右回家,如果没回,通常就要玩到凌晨才回,“晚的时候,凌晨两三点才回”。
姐弟俩还有离家出走、夜不归宿的经历,罗杨曾发现他们和其他人一起到外面开房住,“十多天不回家的时候都有”。罗杨称,孩子外出未归,他其实也担心,但没有办法管住。
这一天,小月姐弟俩又晚归了,直到23时40分左右才回家。见有记者在家,小月有点抵触,退到门口外,不愿进来。
“今晚去哪里,不告诉你们。”小月回到自己的房间,“私人空间不准进入。”
“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8月19日上午,小月、小荣、罗杨再一次被警方带去做笔录。罗杨提供一段现场视频显示,警方问小月话时,她低头不语。
罗杨不太会上网,但清楚这一件事 :“全国都知道了”,他很担心,这会给小月带来压力,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导女儿。
“肯定有人说我拿狗去撞。” 小月对澎湃新闻说,她喜欢学校,但觉得上课没意思,也不喜欢同学,平时不怎么和同学玩,所以网上的负面舆论,她不在乎,没什么压力,“爱怎么评价就怎么评价”。
杏坛镇宣传文体办相关负责人告诉澎湃新闻,相关职能部门一直都有关注和帮助这个家庭,也安排了社工人员对小孩进行心理辅导。但小月称,还没有人对她进行心理疏导。
对于今后的打算,小月没什么概念,“读到哪算哪”。
“作为父亲,我不是没有责任的……我天天去找,找不到只能报警,但报警多了,民警也烦。”罗杨说,他都怕小月的脾气,她敢跟他对着干,甚至直接拿起家中的砍刀要砍他,或称要跳楼、跳河。
